La Dolce Vita

第一站曼德勒是緬甸的第二大城，因為靠近古城因瓦，當地華人稱之為瓦城（華人在曼德勒約佔三到四成），我個人還是比較習慣說曼德勒，講瓦城會一直想到泰國菜，至於為什麼台灣的泰國菜餐廳會用緬甸的城市當店名呢？目前我還找不到答案......

到曼德勒時是破曉時分，天才剛要亮，還睡意朦朧，果不其然一下車就被掮客糾纏，「要去哪裡啊？要包車嗎？」，會主動貼上來的，英文都不差，當然也是意有所圖。個人對於掮客非常反感，第一時間就想逃，曼德勒的巴士站雖然名為巴士站，看起來就是一群普通的民房，剛好有巴士停在裡面，像是政府某天高興就選定個社區圍起來說：「這裡就當巴士站吧～」的感覺。到處都是緬文，別說是找包車的地方，連哪邊可以買到車票也看不太出來。附近兜兜轉轉一頭霧水，還是沒骨氣地回去找掮客了。生意上門他當然開心，急著幫忙我們「規劃」行程，緬甸人有股奇妙的魔力，在土耳其或印度，掮客都有種想把他頭巴下去的衝動，緬甸卻不會，你會不知不覺地相信他，相信他真心為你著想，這可能是種自然而然散發出的真誠，也可以理解為金錢大量入侵前人性應有的光輝吧！

曼德勒巴士站的其中一家巴士公司

講好價錢，他說他表哥馬上就開車過來載我們，掮客的兄弟叔叔伯伯都特別多，或者說他們總有「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胸襟，反正掮客總是蠻口唬爛，我才不相信真的是他表哥，只要真的有人來載我們就好了。等車的時候吃了緬甸的第一餐，不知是幸或不幸，這是在緬甸吃到最難吃的一餐，後來怕了，每餐都去餐廳吃。但這也是最接近他們日常的食物吧，紅紅一碗姑且稱之為咖哩的東西，有濃濃的番茄味，像是又辣又鹹的義大利紅醬。緬甸的咖哩都是冷的，據說是因為以前肉類保存不易，煮成咖哩之後，上面的一層浮油有保鮮的功用。青菜是炒的，雖然涼了但是味道最能接受。湯最可怕，濃濃的酸菜味，又騷又鹹，像是不小心把味素加成鹽的酸菜白肉鍋放到臭酸一樣喝一口就受不了了。

稱不上髒但看起來還是有點可怕的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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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入瀨溪流飯店美麗的大廳，中間是岡本太郎的作品「森林神話」。

兩年前的這時候，我參加星野集團的活動，免費在他們的旅館住了三個晚上，感謝強大的小粒米提供活動資訊，好像有的人以為是抽獎抽到的，我們可是經過重重關卡的海選（應該吧？）才得以參加的。那是為了慶祝星野集團百週年，而招募世界各地的旅人來體驗日本文化的活動。星野集團也十分大方，你只需要自己想辦法到日本，他們提供三晚的一食二泊，連JR EAST PASS的錢幫你出，去沖繩的話就贊助船票機票。他們也很精明，兩梯的參加者分別在一二月跟黃金週過後的五六月，大概就是日本旅館的淡季，入住時間也都是平日，但都免費住宿了還苛求什麼？

短短幾天不只玩得開心，星野集團也帶給我不少啟發，尤其是後來更深入去研究他們董事長星野佳路的故事與經營理念，覺得實在有趣，一年前興沖沖地打了文章，斷斷續續又發懶，幸好Facebook提醒，才想起匆匆又一年過去了。

很難想像現在有超過30間遍佈日本海內外旅館的星野集團，在2000年之前還只是輕井澤的一間歷史悠久的老旅館而已，短短不到20年時間能有如此驚人的發展，當然得歸功於星野佳路的遠見、雄心與大破大立。星野佳路慶應大學畢業後去美國的康乃爾大學念飯店管理，可說是優秀富四代的人生劇本，29歲回家接管事業，卻因為經營理念不合，半年後被自己的爸爸與家族掃地出門，想不到兩年後又被家族的股東們找回來，人生根本賈伯斯的翻版。經過十年的改革，從2001開始接手原本赤字的度假村（第一間是在山梨縣的リゾナーレ八ヶ岳），後來擴大到溫泉旅館，原本輕井澤的旅館也重新以高檔溫泉度假村的面貌問世（星のや軽井沢），星野集團到底有什麼厲害的地方呢？

1.「非日常」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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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來越愛你

聲勢如日中天的《樂來越愛你》，我個人並沒有這麼熱愛，至少沒有像一眾「啦粉」那麼狂熱。電影當然是好看的，只是抱持著期待Damien Chazelle在《進擊的鼓手》的那種生猛，前半部顯得節奏拖沓，劇情似乎也像是老套的好萊塢神話，想不到後面竟倒吃甘蔗越來越好看，層層轉折跳脫了通俗愛情劇與老調的歌頌夢想，告訴你世事終究難兩全。電影最後在一個眼神間幻想與惆悵的交融，更是神來之筆。掙扎在愛與夢想，犧牲與成全，人生似乎只有選擇，而沒有答案。

熱愛爵士樂的Damien Chazelle在電影裡面爵士樂比較像是個被利用的工具，某種功能性存在的符號而已。對比好萊塢歌舞片黃金年代的朱玉在前，《樂來越愛你》只能致敬而難以超越，論歌舞Ryan Gosling跟Emma Stone實在無法像前人那般神乎其技，幸好他們真誠的表演，能讓人暫忘這是歌舞片的事實，依然被他們深深打動。尤其Emma Stone近年不斷有精彩的作品，她的演藝生涯也宛如劇中Mia的翻版，雖然我希望奧斯卡能把最佳女主角頒給伊莎貝雨蓓，但石頭姐看來已是勢在必得了。我也好希望奧斯卡把最佳歌曲頒給<Audition>，拜託別再<City of Sta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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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在一年前的這個時候買了去緬甸的機票，理由很簡單，只是想在一月冷冷的冬天到東南亞避寒。心裡屬意兩個地方「越南」跟「緬甸」，有幸請教旅行大師方世宇，他毫不猶豫推薦緬甸，我只記得他說了兩件事：「緬甸人很好」、「要趕快趕去」，實際去過之後我也完全同意這個結論。在對緬甸除了蒲甘外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買了機票，反正訂了機票就不得不去，剩下的總會有出路的。

經過去年下半年的一陣忙碌，跨年都跨得意猶未盡，元旦就出發了。很奇怪，這是我第一次在機場感到不安跟抗拒，「離鄉情怯」吧...不像以前旅行的期待和興奮，甚至開始後悔另外多安排了最後要一個人留下來多玩六天的行程，很多事情都還沒搞定，連國內線機票都還沒買，可能潛意識中也希望突然有個什麼轉圜，「哎呀，好可惜去不成」，就名正言順地提早回來了。「緬甸會不會很無聊？」「待在台灣好像也挺舒服的」「出來玩勞民傷財何不認真上班多賺點?」這類的質疑在心裡不停地湧出，我開始在想會不會是自己長大了，什麼旅行啦～漂泊啦～這種過度浪漫的想法開始不合時宜了，會不會我也到了懶得旅行的年紀了？我的心好像生了根默默扎在土裡了，現在像把植物從土裡拔出來，掉了滿地的土屑，只覺得又髒又亂。

「一定是因為沒有認真做功課的關係」，我只能試圖在內心合理化自己心情的緣由，只是沒認真做功課覺得不安罷了。一來忙，二來緬甸的資訊在網路上實在不好找，情勢一直改變，原本的資訊一兩年就過時了。以前的我一定會把「要在哪裡看日出」「包船公司找哪家」「哪間餐廳好吃」查得清清楚楚，現在的我似乎變得比較豁達，更能接受旅行過程的挫折和變化，也或許，只是變懶了。

緬甸的匯率全國統一，除非在黑市不然匯率都一樣，換台幣大概40：1，當然無法直接用台幣換，得帶美金去，一向都是匯率最差的機場，匯率反而比外面好一點點，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機場往巴士站的計程車開價8000Ks，本能就是先殺價，7000，7500他們都不要，一副「哪來的土包子」的表情。想走去其他地方叫車，眼看附近一片荒涼，摸摸鼻子回去付了8000Ks叫車，在緬甸的開局就失利了。計程車從仰光機場出來，瞬間就開到連會車都有困難的鄉間小路，這是我看過機場聯外道路最寒酸的。天已經黑了，對面的車一輛輛地來，常常為了會車而減速，車子不算多，但路實在太小，居然也塞車了。

路邊漸漸有了些民房，草味、土味、晚餐味交雜地飄來，不知不覺中出發前的憂鬱或擔心已經一掃而空，氣味喚醒了某種潛藏在基因的冒險精神，陌生的異地，未知的旅程，幸好，旅行還是件這麼讓人興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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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旅行越來越有經驗最大的缺點就是：常常會覺得很多事情沒什麼大不了，早已不像以前那麼容易緊張焦慮，但是，還是有些事情是很需要緊張焦慮的。例如：印度的火車。印度的火車系統非常發達，網路訂票做得比大多數的國家都好，只要熬過複雜難懂的帳號申請過程，查火車空位、訂票、買票都可以輕易在網路上解決(也能用手機的app)，票也不用印出來，用電子車票給車掌看就能輕鬆過關，撇開印度其他部分的落後，果然是軟體大國。

一直沒去訂從德里到阿格拉的火車票，是這次旅程最大的失策，主要希望行程多點彈性，前一天晚上要訂的時候，網站突然掛點，不管怎麼試都一直出現錯誤，當天一早要買車票的時候，兩個多小時的快車都賣光了，同樣的路程變成要坐四個多小時的慢車我實在無法忍受，更不用說再加上印度火車惡名昭彰的誤點，到底要耗多久根本無法估計，恐怕到阿格拉都凌晨了。這下一早就遇上了大麻煩，原本已經訂好了阿格拉當晚的住宿，如果在德里多耗時間不只損失住宿的費用，勢必也會壓縮到後面行程的計畫，說什麼也得在今天離開德里抵達阿格拉。飯店一樓有個Travel Assistance，但他滿腦子就想要賺佣金，一直說火車沒票了，建議我們包車過去，包車的價錢也貴得離譜要7000盧比，我們要殺價他還跩的咧～火車的快車都只剩下候補票，又不敢冒著沒候補上的風險去買候補票，我們三個人被困在飯店不知道怎麼辦，交通沒搞定，也沒心情出去玩了。

不願意屈服於囂張的Travel Assistance，我們決定鋌而走險，試試在網路上叫車，填上我們在印度買的SIM卡電話，沒多久印度人就打來了。要聽懂印度腔英文實在痛苦，我們回答的他也不知道到底聽懂沒，直說「No problem」，這句往往就代表有很大的problem阿...後來對方寄來一封確認信，接送的位置還真的打對了，要我們上網刷卡預付一千多盧比的訂金，雖然很擔心會不會是詐騙手法，但眼看別無他法只能姑且一試，想想如果是被詐騙，一個人損失一百多塊台幣而已，好像也沒那麼難受了。網站上付了錢，過沒多久真的收到派車的簡訊，有司機的名字電話，好吧這應該就不是詐騙了吧～總算可以放心出門玩玩，下樓時還不忘跟囂張的Travel Assistance嗆聲一下，我們在網路上找到他開的價錢的一半的車。可能還是比行情價稍貴一點，但這時候有車比什麼都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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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搭印度火車從香地葛到德里，選的是比較好一點的冷氣車，沒遇上傳說中火車的混亂場面，只是印度人實在沒什麼公德心，小朋友大哭的，大聲講電話的都有。印度火車比較貴的車票是有附餐的，就像在飛機那樣，會有個小弟不斷地來餵食你，從餅乾，水，優格，正餐，到冰淇淋速度拿捏地恰到好處，從頭到尾都不會無聊，吃飽了差不多就該下車。我記得明明網路訂票時選的是葷食，他居然送素食來，還不斷強調我們訂的就是素食，看起來素食送完一輪之後就沒再送餐了，我嚴重懷疑整車沒人吃葷食他乾脆幫我們換成素食了，很像印度會發生的事。餐點真的稱不上好吃，兩碗糊糊的東西(我實在沒辦法稱它是咖哩)，一個微辣吃起來還可以，另一個豆味超重我完全不能接受。糊糊的東西是沾捲餅吃的，捲餅也很讓人困擾，吃起來有大叔胯下的味道，送餐小弟收回幾乎沒吃過的餐盤並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來沒辦法接受這種食物的人應該是司空見慣了。

看起來不太可口，吃起來確實也不太可口的午餐

一開始看到牛佔據鐵軌還覺得很驚奇，後來實在司空見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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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趕早上九點多從孟買飛去香地葛(Chandigarh) 的飛機，因為害怕遇上孟買通勤時間大塞車，不到六點就起床。愛馬仕先生一直跟我說別擔心，我還是放不下心，他幫我們叫了車坐到機場，六點對印度人來說可能太早了，別說是塞車，路上還沒什麼車咧～進城時坐到爛車又碰上塞車，從機場到市區花了將近兩小時，出城坐著好車一路順暢才35分鐘就到機場。

這次國內線選擇歷史不到十年但已經成為印度最大廉價航空的「IndiGo」，IndiGo公司名字取得很好，既是「India」加「Go」，「indigo」又是英文靛色的意思，整間空司不管網站、文案或飛機本身，都以靛色作為主要色調。IndiGo不只經營國內線，也經營國際線，杜拜曼谷都有飛，奉行廉價航空機隊簡單劃一的原則，飛機清一色是A320，目前已經超過一百台，目標要繼續把機隊擴大到250台。雖說是廉價航空，但這種短程飛機除了沒吃的以外真的沒什麼差別。IndiGo在網路上評價很好除了飛機新，飛行平穩以外，準點率高更讓他在印度的航空公司中顯得與眾不同。兩個小時的飛行，終於從西南邊的孟買到了西北邊的香地葛(Chandigarh)。

當年印度獨立後面臨巴基斯坦分裂，旁遮普邦原本的首府拉合爾變成巴基斯坦領土，邊境湧入大量難民再加上基礎建設不足，印度第一任總理尼赫魯決定幫旁遮普邦「創造」一個新首府，選了一大片空地造鎮，取名Chandigarh意思是「神力之城」。讓香地葛更加傳奇的是這個計畫找來現代建築大師柯比意(Le Coubisieur)操刀，柯比意以棋盤式規劃將城市劃分成一個個「區」(Sector)，每個區在機能上自給自足，整齊寬闊的街道作為城市的循環系統，貫穿各區八公里的綠帶作為城市之肺，將重要的政府機關(Capital Complex)全部放在城市的最北邊，柯比意也親自操刀這些建築的設計，在遙遠的東方留下晚年的經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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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頭溫泉，多麽令人興奮，喔不，多麽令人害羞的名字。其實乳頭溫泉跟乳頭沒什麼關係，只是因為旁邊的山叫乳頭山而得名。乳頭溫泉除了名字令人印象深刻外，也是日本出名的秘湯。在日本幾乎到處都能泡溫泉，但只有少數的溫泉才能標榜「秘湯」或是「一軒宿」，通常這也代表真的在非常非常偏僻的地方。雖然要耗費千辛萬苦才能泡到溫泉，但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深山裡泡溫泉，自有種遠離塵囂的閒適，也有種尊榮獨享的優越感。

有網路上的文章說鶴之湯非常難訂，要排到半年後其實寫得不太精確，真正難訂的是350年歷史的本陣，因為只有五間啊！但若不是執著一定要住在本陣裡，其實沒有想像中難訂，另外有1.2.3號館，新本陣等等的，其實整個鶴之湯房間數不少，宛如一個小型溫泉度假村。

因為行程決定得很遲，我在一個禮拜前預約2號館還是訂到了，大概也跟快夏天了沒那麼多人去泡溫泉有關，若是秋天或冬天還是早點訂比較保險。另外預約只接受電話預約，沒有網路預約這回事，所以，要嘛去學好日文，要嘛拿著手機去跪求會說日文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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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在聖經裡說：「或飽足，或飢餓；或有餘，或缺乏，隨事隨在，我都得了祕訣。」但是他很奸詐，後面也沒明說說秘訣是什麼。我認為：對於旅行來說(也可以說對人生來說)，這是很厲害的境界，如果銀彈充足，出門就搭計程車，每晚爽住五星級飯店，旅行就失去了許多困難與掙扎所熬出來的養分。但如果只是一味的窮遊，做什麼都斤斤計較，也會喪失許多領略世界美好的機會。我多麽希望自己能夠不管是住飯店、住溫泉旅館、住hostel、Couchsurfing，甚至睡機場，都能同樣的怡然自得，也害怕隨著年齡的增長，有點收入了，這樣的境界會離我越來越遙遠，我會越來越不能忍受那些不舒服，不方便。日本東北的Couchsurfing不太好找，倒不是東北的人不好，只是因為東北住的人實在太少，少數的Couchsurfing用戶似乎也不太上線了，寄出去的request都石沈大海。幸好唯一回信的人，願意接待我，讓我在仙台的兩個晚上找到落腳的地方。

Couchsurfing最痛苦的大概就是跟對方約見面的時候，出發之前都想得很簡單，以為確定地點約個時間，就能見到面了，殊不知上帝愛開玩笑，總在奇怪的地方摔了跤。剛到仙台就發生了蠢事，把背包寄在寄物櫃之後，安心地到仙台市區逛逛。回到車站要拿背包，卻找不到我放背包的櫃子。日本人對於coin locker這種東西又有莫名的迷戀，車站裡面不能開店，不能走人的空間，差不多都被拿來放置物櫃了。明明仙台車站也不大，只有兩層樓，我不管憑著記憶走，或是地毯式搜索，就是找不到鑰匙上號碼的櫃子，跟host約7點在他家見面，我6點55還困在車站找行李，趕緊撥了通電話跟他說我會晚點到，他說沒關係，等我來再一起去吃晚餐。

我也沒心情去思考他到底是人很好還是在跟我客套，找行李找到十分絕望，決定放棄自己可悲的記憶力，去問車站的遊客中心。這又不得不佩服日本人，看到我拿著置物櫃的鑰匙，立刻拿出一本「置物櫃名冊」，上面是車站平面圖，裡面清楚寫著各個置物櫃的位置與對應的號碼。沒多久就發現，我的置物櫃根本就在剪票口裡面 (到現在我還是不懂為什麼要把置物櫃放在剪票口內徒增旅客的困擾)。我才想起來我下了月台看到置物櫃就開心地擺脫我的大背包，既然是在剪票口內，剛剛當然怎麼找都找不到，因為根本進不去剪票口。順利拿到背包，再到host家時已經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半小時。

磨難還沒結束，我照著地址的google定位走到host家，可是屋裡面傳來的是個大嬸的聲音，而且門牌上的姓氏也不是「中谷」。這下就非常頭大了，日本的地址不像台灣依照路名編號當作地址，是以一區為一「町」，町裡面再分成更小的單位，之後再往下分割，地址會寫成「本町3-15-2」不像台灣可以沿著同一條路的門牌號碼慢慢找，在日本如果只有地址要找到住家我覺得是件很困難的事，尤其在Google又不靈光的時候。附近繞了兩圈都找不到對的門牌，我決定直接打給他，我跟他一再抱歉我的遲到，他似乎感覺不到我找不到他家的焦慮，語氣異常平靜地說：「我家是白色的喔，你再找找看吧」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描述自己的位置，只能無奈地掛掉電話，心裡一邊懊悔著：早知道隨便找個旅館來住了。

幸好那附近白色的房子還真的不多，我一棟一棟找，終於在彎進去的小巷子裡找到了正確的門牌號碼，緊張地按了電鈴。我的host看起來比照片更年輕，他住的地方就在東北大學旁邊，我就猜想他可能是東北大學的學生，果然猜對了。以前Couchsurfing都是被說「哇～好年輕喔～」的那個，沒想到現在換我這樣對別人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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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聞天祥提到沒上院線的好片，其中一部是改編自日裔英國作家石黑一雄的《別讓我走》，據說當年 (2010年)片商排好檔期，海報都印了，才突然決定不上院線。看完電影大概可以理解，這樣的電影確實不太討喜，很難宣傳，美國的票房也奇差，簡單來說是部賠錢貨。即使是部「科幻愛情片」，科幻並不炫，愛情也不浪漫，整部電影從頭到尾流著一股沈重的「澀」。但唯有習慣這種澀，才能看出這部電影的好，也唯有這種澀才能乘載波瀾不興的畫面下，暗潮洶湧的情感與對人類存在的反思。

影片背景設定在時空不明的英國，Ruth, Kathy, Tommy三個人一起在寄宿學校長大，上課、玩樂、運動，看起來像是一般的學校，其實他們都是複製人，而生命的目的就是在未來捐獻自己的器官，讓「受贈者」能繼續活下去。在如此冷酷尖銳的設定下，更殘酷地塑造了三個充滿血肉的角色，跟他們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情關係。看完電影我一直覺得Ruth心裡真的在乎的，應該是Kathy，因此才選擇跟Kathy喜歡的Tommy在一起，來讓對方痛苦，還是我想太多了？

《別讓我走》選呈現出來的世界觀，殘酷卻及有說服力，透過教育出來的複製人馴良如鴿地接受自己終將捐獻的事實，即便淺嚐生命的美好之後，千方百計希望能申請「延後捐獻」來多活幾年，卻不曾企圖要反抗這個對他們如此不公平的體制，彷彿控訴的不只是那小說虛構出來的世界，更包含了對於真實世界的指涉。我好喜歡電影的最後一幕，Kathy看著遠方想著生命將要面臨終結，想著自己與「受贈者」的差別，「We all complete」(生命都會終結)，那受贈者靠著複製人貢獻器官多活了一些時日，就真的完滿了存在的意義嗎？那人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但我不認為結尾是悲傷的，當生命漸漸走向盡頭，曾經擁有的愛成了人最大的救贖，反而讓整部冷酷的電影，在最後流瀉出一股溫情。

現在看來這部電影卡司堅強，可惜當時三位主角除了綺拉奈特莉以外，都還不是一線明星，安德魯加菲貓也還沒演新版的蜘蛛人。我很喜歡凱莉穆利根整部電影的表演，看起來堅強卻又惹人憐愛，現在她好像也算不上大紅，但是她演的電影我都蠻喜歡的。另外電影裡很多場戲的燈光打得很漂亮，用了很多從上而下的頂光讓角色在色彩很不鮮豔的畫面中顯得十分立體。可惜本片導演Mark Romanek後來也沒再拍劇情長片，大概是因為本片票房慘敗的緣故。

觀影過程中倒注意到一些無關緊要的有趣事情，安德魯加菲貓在片中兩度露出先前捐獻器官留下的傷疤，但這傷疤在左胸乳頭下方幾公分，一路延伸到背部。理論上來說這底下是肋骨，裡面是肺，沒人在捐肺的啦...大概是要拿一段肋骨，來做出女人吧？另外一場戲在手術結束時，醫生關看片箱的電源後把片子拿下來，手套也沒脫，實在金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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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北經曼谷轉機到孟買，雖然沒遇上什麼壞事，但是小問題不斷，228連假的早晨桃園機場完全塞爆，出境大廳人多到好像中共打來爆發移民潮一樣。到曼谷是長榮聯營的班機，坐起來很舒服，飛到孟買變回印度捷特航空自己的737就有點可怕，整個飛行大概有三分之一處於晃動狀態，降落的時候飛機似乎還是斜的，快嚇死了。以後去印度還是花多點錢坐國泰比較好...

孟買機場新蓋的航廈很漂亮，通關順利，托運行李也順利送達了(看過太多網路上的人在印度行李被弄丟的故事...)。在機場叫了預付計程車(prepaid taxi) ，明明付的是冷氣車的錢，來的計程車卻是輛冷氣明顯已經壞掉很久的車。但比起被載到荒郊野地，我想這是印度對我們很溫柔的歡迎禮了。開出機場，迎面而來混雜著汽油與香料的潮濕味道，提醒了我真的在印度了。司機大叔一副不太可靠的樣子，車常常開在車道的分隔線上，車子馬力很差，開得很慢，一直被嘟嘟車超車。我好奇他到底時速開多少，發現時速表是壞的，油錶也是壞的...進城的時候剛好碰上下班的尖峰時間，路上到處都塞車，立刻見識到印度交通的混亂，大車小車嘟嘟車互不相讓，三線道當五線道用大家擠成一團，高低不同的喇叭聲此起彼落。面對如此混亂，大叔倒是莫名地淡定，表情木然，眼神看起來萬念俱灰，有種「其實今天就去死一死好像也沒關係」的感覺。在塞車的時候大叔一會拿名片剔牙，一會拿鑰匙剔牙，偶爾跟我們講講話，讓我感覺到他還是有點求生意志的。孟買是個長長的半島，從機場一路往南開到末端的可拉巴(Colaba)居然花了兩個小時，但至少，平安，在印度再也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了。

在Airbnb上找到今晚的住宿，跟之前的經驗一樣，屋主是個很酷的人，住在靠海的公寓裡，陽台看出去就是海景。他叫Clements是個法國人，是愛馬仕派駐在印度的財務幹部，在印度住了四年半了。他熱心地要我們嚐嚐女佣白天煮的印度菜，想不到出乎意料地好吃，竟像是餐廳的口味。「She is amazing！」他說。我不知道這是單指做菜方面，還是還有其他指涉，總之在印度的第一天不算平靜但至少一路平安，鳥事與好事交雜出現，總在意想不到的時候峰迴路轉，這就是「Incredible India」吧～ 

隔天在孟買的第一個早晨就出現有趣的插曲，天才剛亮七點多我們就要前往千人洗衣場，在樓下叫了一台計程車，但是司機看起來太可靠而且沒有跳表，我指著旅遊書的圖跟字，試著胡亂地發音給他聽，他似懂非懂直接開了價100盧比(50台幣)，價錢聽起來很便宜，就上了他的車。才往前開不到一百公尺，他就停車下來問人，問了人之後還是往錯誤的方向開，我拿著離線地圖看著我們的車離地圖上的點越來越遠，我終於忍不住了「Sir, wrong way!」。「Sir, No problem!」聽到印度人講這句畫火氣就上來。他右轉開回對的方向，下個口左轉再左轉，又開回原本錯的方向。

「OK, stop, stop」這下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告訴他不知道路就別載我，10盧比當小費，放過我們吧。他斜眼瞅著我拿在手上的10盧比鈔票，好像我手上拿著什麼噁心的臭蟲。「不夠，10盧比喝茶都不夠」他說。我也懶得跟他耗直接開門下車，走到對面的馬路，印度人盧功一流當然馬上就跟上來了，跟著我們的速度在路邊慢慢地開，像是在無聲地哀求我們上車，我也無心同情，直接在人行道掉頭走反方向，一個轉彎成功甩掉他。後來遇到比較精明的司機，跳錶要將近200盧比才能到千人洗衣場，顯然第一個司機是連目的地在哪裡都不知道，就隨便開了個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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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日本的第一站其實是仙台，早上七點多香草航空的飛機從桃園起飛，轉搭新幹線才三點就到仙台，突然覺得東北不像想像中的那麼遙遠。車站寄了行李，就在仙台市區閒晃，去了幾家查到的店，可惜沒什麼中意的東西，反倒覺得仙台市區讓人感覺很舒服，路很大條，但留了更多空間種樹，走著走著到了有名的定禪寺通，這條路宛如仙台的「仁愛路」，中央寬闊的人行道跟馬路兩旁整齊地種了四排業已參天的櫸木，整條馬路像是一帶長長的森林。爵士樂隊就在馬路中央的人行道演奏，排上數十張椅子就變成美好的露天音樂會，台北真應該學學。

美麗的定禪寺通

定禪寺通上最有名的，就是伊東豊雄的代表作：仙台媒體中心。原本一直以為是電視台之類的大樓，應該是被中文的「媒體」兩個字誤導，去了才發現跟我們認知的「媒體」一點關係也沒有，其實就是個多功能的市民中心，裡面有圖書館、藝廊、多功能空間。日文名稱せんだいメディアテーク前半部是「仙台」故意寫平假名不寫漢字，後面法文mediatheque寫成片假名，代表「收納媒體的櫃子」，這種極盡假掰之能事的名字，果然很有日本人的風格。

整棟建築是個驚人的建築奇觀，七層樓的建築只用了13根鋼管支撐的柱子，每根柱子的造型、大小與排列都不一樣，或直或歪，形成一種任意而有機的美感，柱子既能支撐建築，也能包覆著電梯、樓梯或管線，隔著玻璃帷幕的外牆看起來彷彿水族箱裡的水草，營造出一種輕盈明亮的感覺。雖然近年來台灣也喜歡在公共建築上爭奇鬥豔，但相比這棟十五年前的建築，還是相形見絀。而四年前的311地震更像是建築身上輝煌的勳章，證明不只外觀新奇，在結構上也是無懈可擊。

在仙台必然要吃的就是牛舌，雖然牛舌這種東西在日本的燒肉店都能看到，但在仙台牛舌店就只賣烤牛舌，不烤其他東西。幾間有名的牛舌像是「利久」、「伊達」、「喜助」都在日本各地開分店，實在不需要大老遠飽到仙台吃，要吃就該吃僅此一家別無分號的那種小店。「味 太助」號稱是仙台牛舌的創始店，初代店長佐野啓四郎從1949年就開始在仙台市區賣起牛舌，到後來蔚為風潮。味 太助在不起眼的稻荷小路裡面，看到下午四點還有人在排隊，我知道就吃這間準沒錯。烤牛舌確實好吃，恰如其分的嚼勁，牛肉油脂散發的些微焦香，一般燒肉店應該很難吃到敢切這麼厚又不會覺得太韌的牛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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